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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》

52. 水贼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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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笑渔并没有被那一掌击晕很久,当她带着脖颈上的疼痛迷迷糊糊转醒时,惊然发现自己已被人塞住口、绑了手脚,正狼狈地躺在狭窄的船舱内。

这显然不是他们前往番阳的客船。

言笑渔当即被气出了泪花花,怎么都快到番阳了,还能遇上人贩子拐人?她是跟人贩子杠上了吗?

生气归生气,无声鸣咽了几下,她还是迅速转动大脑,思索着该如何自救。

只是船舱黑暗,四周也只有桨划水的声音,根本无法分辨出任何有效信息。

她正气闷着,忽听见舱外有人开口说话。

“大哥,一下子带走两个,到底哪个才是交到岸上的?”一个汉子的声音从船尾传来。

船头的人嗓音沙哑:“主家下令的时候,你没听清楚么,头上戴夜明珠的,务必交给岸上人。”

“那不可惜了,老四船上那个也不赖...…”

“多余的事别做,你看岸上那些人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么?”

船头之人不耐烦,另一个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头顶上猝然划过的凌空破风声兀地打断。

那声音就连身处船舱内的言笑渔都听得真切,显然是箭矢之类的东西带着万钧之力锵然钉入了船身。紧接着,舱外响起又惊又怒的叫骂声:“他娘的箭头上带火,船帆烧着了!”

然而叫骂声还没完,只听“咻”地又一支箭矢狠狠贯入船篷,篷顶皆是用浸刷了桐油的竹席麻布做的,遇火瞬燃,再加上风的助力,转眼间便漫烧了起来。

“奶奶个腿的,赶紧灭火!”

“没舀水的东西啊!”

“蠢货,脱下衣裳泡水把火盖住!”

两人在船上奔走,带动船身剧烈晃动,躺在舱内的言笑渔被殃及,不受控制地滑甩出去,贴着地板猛然撞上船舱内壁。

被反绑在身后的胳膊顿时传来扎心的痛感,她急忙扭身,借着篷顶的火光,看清楚刺痛自己的竟是一根尖端翘起的船钉!

言笑渔目光一亮,顾不上疼痛,立即转身蠕动着身体朝那根船钉贴近。她摸索着找到钉子的位置,使出吃奶的劲用钉尖锯磨手腕上的麻绳。

舱外仍是手忙脚乱,听这帮歹徒的叫喊怒骂内容,她推测应是客船发觉她失踪追上来了,那些火箭便是他们放的。

知道有外援赶来,言笑渔内心淡定许多,一面警惕留意外头的动静,一面坚持不懈地用钉尖磨损麻绳。

与此同时,船外那俩贼人利用衣物反复兜水,总算将船篷顶上的火扑灭了,但却对烧着的桅杆无能为力。

这边正焦头烂额,不远处河面上兀地响起一道女子的尖利叫声:“表哥,我在这儿,快来救我,我在这儿!”

言笑渔第一时间便听出来,那是叶澜的声音!原来这伙贼人不止掳了她一个,而且显然他们也不止这一条船。

心里正快速琢磨着,忽听到贼人急往船舱而来的脚步声,言笑渔当即躺好闭眼装死。

那贼人掀开帘布瞧见自己船上的人还晕着,这才放下心,对同伴说道:“先别管火了,烧就烧吧,大船的人越追越近,先让另外几艘船绊住他们,咱们抓紧划到对岸,把人给交了!”

言笑渔一听大事不妙,也想扯开嗓子喊叫,奈何嘴里塞着破布,除了能发出吸引坏人注意的呜呜声,根本无法像叶澜那样嘹亮地呼救。

于是她干脆不出声,只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破坏麻绳上。

而此时十几丈以外的河面上,时昀正焦急地分辨着那几艘贼船上的情形。叶澜的声音帮他精准锁定了其中一艘,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警疑与不安。

言笑渔人呢?以她的性子,为何不像叶澜一样大声呼救?她遭遇了什么?

手中箭矢已全部用完,对方的四艘船尽数中箭起火,或多或少都因此被拖慢速度,而他的船也得以趁机追近。

时昀隔水高声喊问:“叶澜,你嫂嫂跟你在一起吗?”

然而叶澜许是因为之前的贸然呼救已被水贼制住,再无任何声响。时昀无法,只得与叶家护院全力划桨,朝着叶澜所在的那艘船急急追去。

距离拉近后,时昀命三名护院直接跳水,游到贼船边设法阻拦船行。叶家的护院都是本地人,个个熟悉水性,与水贼对上也不落下乘。

两船相靠,时昀干脆纵身一跃,凛步而至贼船。

船上两名水贼见状挥刀而上,只是实力相差悬殊,不过几招就被时昀打落入水。落水贼人似乎并不恋战,直接弃船,毫不犹豫朝岸边游去。

时昀冲进船舱,果然见叶澜被五花大绑、口中塞布。他为其解绑,四下扫视船内,急问:“你嫂嫂人呢?”

叶澜泪眼盈睫地摇头。

青年神色一凛,冲到船头上一看,只见另三艘贼船正朝着不同的方向加速驶去。

他回首问叶澜:“言笑渔在哪条船上?”

叶澜瑟瑟发抖: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
那三艘船显然是贼人的迷惑之计,分头行驶更是为了让他无从追阻。

绝望如洪水卷过心口,时昀望着快速远去的三艘船,试图再次在头脑中精密推演,可那股从心底蔓延出来的不安如鬼魅萦绕,不受控地冲乱他的心神。

正当他强行控制理智时,一艘朝着岸边疾驰的船上传来言笑渔那底气十足、撕破夜空的高喊:

“救命啊,救命啊,拐卖妇女啦——”

听到那声熟悉的豁出去的嚎叫,时昀居然在如此紧要关头上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-

言笑渔扒着船舷拼尽全力喊完救命,随即猛地往旁侧一闪,堪堪躲开从身后带风劈来的手刀。

刚才那一嗓子彻底将水贼惊动,闻声而来的水贼砍人扑了个空,转眼又瞧见角落里的断绳,咬牙啐道:“奶奶个腿的,你倒是有两下子,不过这四周全是水,我看你接下来往哪儿跑?”

另一人在船头斥道:“不好,大船上那个小白脸追来了,快把她绑起来,别叫她跑了!”

大船上的小白脸?那不就是时昀么!

言笑渔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,不过就算支援来了,眼下她也必须竭力反抗,否则又要被砍晕陷入被动。

她最讨厌被动。

只是船舱空间过小,面对水贼的进攻,她躲也躲不到哪里去,只能拼命往船尾爬。

水贼见状急忙扑住她的双腿,言笑渔则卯足劲乱蹬,却比不过对方力气,眼看又要被拖进船舱。

慌乱中,她伸手摸到水贼放在船头的水葫芦,急忙抄起来瞄准对方的头狠命下砸,快速连击数下,直到那邦邦硬的葫芦崩裂,里头的水流了那贼人一脑袋。

水贼捂着滴水的脑袋,一时竟有些发懵。趁其放手的机会,言笑渔连忙手脚并用爬至船尾。

水面茫茫,暗沉动荡。不远处,一艘快艇正冲破夜色朝她疾而来。

船首,青年身形屹立,提刀执炬,如若一柄肃杀的冷剑,铮然出鞘。

匆匆一瞥,她虽未看清那人的容貌,但也绝不会认错那逼格拉满的风姿。

算你靠谱,言笑渔心中默念一句,毫不犹豫地从船上翻身落水。

追至船尾的水贼见状大惊:“不好了,那小娘们跳水了!”

“愣着干什么,还不赶紧下去捞!她跑了,拿你的命赔!”另一个水贼从怀里掏出一个口哨,两长一短急急吹响,紧跟着也一跃而下。

尖锐的哨声越过水面传到对岸,几乎是瞬间,岸上出现七八个明火执仗的贼人同伙,听到信号立刻跳上事先泊在河边的空船,齐刷刷划桨朝这边赶来。而先前已朝不同方向驶去的两艘蚱蜢船,听到哨声也一并掉头返航。

时昀未曾料想这伙贼人居然会如此大规模出动,亦知与水贼相比,他这个北方人在水面对战并不占优势,一旦被对方围拢,恐再难脱身。

而另一边,落入水中的言笑渔迟迟没有踪迹,两相情急,他当机立断,卸了刀,交出火把,对跟来的两名叶家护院下令:“立刻掉头去找你家小姐,务必把她护送回大船!”

“那公子你呢?”护院的话还未问完,时昀早已转身跃入河中。

河面上的形势突变,言笑渔一概不知。

她一入水便察觉到,河水温度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宜人,没了白日光照,就算是夏夜,水波也是冰凉透骨。

不过这些都抵不过逃生的欲望,尽管眼前一片黑暗,耳边如蒙鼓内,她也努力凭借记忆与感觉,朝着时昀所在方向游去。

然而游了没几下,一只脚踝突然被大力掣住,她猛蹬几下却怎么也甩不脱,便知不好,定是被追来的水贼给拿住了!

她试图用另一只脚去踩蹬抓自己的人,但由于在水中无法蓄力,伤害性不大,反让对方趁机把她那只脚也给抓住了。

糟糕,言笑渔暗骂一声,身体不受控地在水中沉落下去,她拼命用胳膊划水,仍抵不过对方的拉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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